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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九年十月二十皮埃姆两点,我买了一本十块钱的笔记本和一支一块钱的笔。
    正式开始了我保研后的美好生活。
    把一纸兜糖炒山楂一个个地吃进肚子,看了一本叫做《这是爱》的图画书,观摩了一下麦兜小朋友的幸福生活,然后在图书馆奢侈的阳光下睡了两个小时的觉。在我确认了这可能是我未来十年最闲的一段时间之后,我无比坚定地跟自己说,不安逸出十斤肉来简直对不起我这三年做牛做马的大学生活。

    其实我今天是来淘书的,但当我看到所谓的图书展销居然厚颜无耻地只打八折的时候,我决心不再背叛送货上门又货到付款的当当网了。
    GJM教主的作品集甚是华丽地码开了一长排,俨然一位当代巨擘,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幻城啊悲伤啊梦花啊……我终于冷笑了,我承认我这样是不对的,但我涵养不够愣是没有忍住。而当我看到这位萎花美男居然在自己策划出品的某图书腰封上堂而皇之地写道“直抵严肃文学的内核”时,我突然一阵晕眩反胃。
    正在此时,我亲爱的先生发来短信说“午睡起床起猛了,恶心,冒汗,想吐”。
    我多么感动,距离果然不足以对抗我们的心有灵犀哇。

    其实我这样真的是不对的。因为早上赖床的时候我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完了郭教主的那本什么折纸飞机的时代。我发誓我做英语阅读理解都没有这么神速。
    然后我觉醒了,人类脸上那两坨肉的厚度真是进化显著,丫居然可以一面镇定地称自己为大牌作家,一面还要对显然和自己同时发家致富的安妮同学进行无情的打击报复,而且这种打击报复已经完全脱去了含沙射影的伪装。
    郭教主的大师兄韩掌门是对的,在这样的对比中,我们总是能够发现日本那些美丽的女优们是多么的“光”明磊落。

    这个世界太有笑点了,我必须有爱地活着。
    啊!我是一株暖煦的向日葵,向着天空的四十五度角,勒紧了我的脖子:
    我要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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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0-18清晨如期而至

     

    哥哥说,差不多了,你该出半年报了呢。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生活的变化又如此之多。而我隐晦地说话,放佛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做什么想什么在哪里去哪里。
    我心知关心是一种绵绵的感情,如果你不是出于窥伺的目的。
    我一切都好,如果这样的话能够作为你们牵挂我的有效回应。
    那么我愿意一遍遍地告诉你,我很好。

    我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凌厉地女强人吧。但为何要当贤妻良母的心愿却一直如响鼓般重锤不止。
    晚上和母亲聊天,我异常平静地告诉她,你要相信我的选择,你女儿这么样聪明,她知道什么样的得到要大于失去。
    是的,当我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坚信了自己的话。
    但那个说服自己的过程,并不容易。
    爱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我甘愿为他退让到何种地步放弃到何种地步?要在这样的选择面前,才能真相大白。

    保研是一个技术活又是一个力气活。我打笑地跟头头说,我在这个学校一路绿灯地横行了三年多,现在也该我在斑马线上等等了。
    好在黄灯很快就转绿了。
    走在华中科技大学的森林里,一下子就能够察觉到它洁净有氧的空气。那些长长的林荫道,参天的古木,路上每个人都低声说话的氛围,都满足了我对大学的最初幻想。何况它离长沙这样近,武广线就要通车了,长沙新站下个月就要交付使用了……
    我素来就是这么个性格,能够随遇而安,能够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美好的事情上。
    我既然在ABCDE中选择了华科,我就愿意为选它的理由而终身不悔。
    回头想来,道理不是很简单也很清晰吗。它只有短短四个字,终成眷属。

    二零零九,十七,十月,长沙。
    明明说好要让我睡一个长长的懒觉的,却还是在一大清早就打电话把我吵醒来了。
    我笑得多无奈啊,是啊,对你来说,八九点就已经是很晚很晚了。
    好吧,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醒来亲亲这个清晨的尾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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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想坐火车。然后享受那种不需要动就有人拉着你呼啦啦狂奔的感觉。
    每次在屈臣氏看到电动牙刷都有想买的冲动。
    近一个月以来吃的所有水果就是不用去洗的香蕉。
    电话费像水一样的流只是因为我越来越讨厌发短信。
    头儿说,你最近吃多了乳酪,应该吃点强碱的东西比如葡萄之类的中和一下。
    于是我选择了直接喝苏打水。
    半边脸长满了粉刺,一边很恐怖地嚷嚷着怎么办,一边还是无动于衷任其自生自灭。
    ……
    费心的费神的费力气的事情一概不想做,我需要偷懒,我需要偷懒。

    在这个我本该有很多心理活动本该每天都躁动不安的秋天,我却在甜食的包围下一天比一天更加安静。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绕着学校最长的环线散步一周,并且其间要回答无数次陌生人的问路。九月的一切都显得杂乱无章,于是我不得不依赖于这每天一小时左右的步行,对那些关于【是或否 该或不该 好或更好】的一系列问题做出谨慎的抉择。
    我明白自己是可以耍赖的。我亦明白自己已经有地方可以躲风。
    但我更明白的是,如果你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和无能为力,那么我又怎好给你捣乱。
    何况,在大部分时候,我自信可以将烂摊子一一收拾妥帖。

    显然,那种被完全呵护的角色并不怎么适合我。
    我喜欢和你并肩奋斗,和你甘苦与共,和你站在一起,面对相同的地平线。
    我希望时间过了很多年,我们彼此都能有所进步,都能更有勇气也更加从容地应对生活。 我希望你在远处看见的我,始终都漂亮灵巧而不是少年迟暮,始终都意气风发而不是临阵脱逃。
    你给予我的所有保护我都心存感激。
    但你是我的星辰。
    但我要做你的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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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08-27轻情歌

     

    长沙的夜色中飘着一种炊烟的味道。
    各种各样的米粉店甜点小屋咖啡厅充斥着沿路。
    这是一个可以蜗居的城市,但我一直迷恋,又一直擦肩。
    时候未到,也许。

    今年的七夕又是和刘婧婧同志在按摩洗面中混过去的。
    但和往年比,已经好太多了。至少在这个牛郎织女的日子里,我没有再喝酒吵架哭泣到昏天暗地。
    你说,不差这一年。
    罢了,多少年都过去了,我们的银河,也该走到中点了吧。
    真的好远。脚上都该长茧子了。

    在那家我们曾经坐过的奶茶店等你。
    老板是极和善的,又帮我调空调,又帮我拿杂志。于是安安静静看了一份城市周刊,几个冷笑话,以及一沓厚厚的家居广告。
    你大汗淋漓地进来的时候,拼命地说对不起,说让我等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有这么久吗,我真的只是喝了一杯果汁翻了几页杂志而已呀。

    这样的景况,已经好多年了吧。要费上许多周折才能见上一面,之后又匆匆告别。
    我们都看过了对方太多的背影。
    等一个可以不漂泊的年纪,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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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当所有的光荣和虚荣轻轻落幕,一切又将重新开始。] 


    终于是到家了。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竟然有几分不真实。
    妈妈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给我做好吃的,无奈我对食物失去兴趣。
    早上陪她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她很受伤,排骨莲藕汤?不想吃。血浆鸭?不想吃。茄泥?不想吃。最后当她发现我对着智多星都直摇脑袋的时候,她老人家绝望了。
    人长大了多么无趣,人心变得难以取悦,生活的笑点越来越高。

    台湾之行渐渐从脑海中淡去。那些或深或浅的片段演化成简单的符号。
    诚品书店的灯光,日月潭边的小胖妞,博物馆中落下的眼泪,凌晨三点一个人在走廊背稿,中台禅寺的藏经阁,持续了整整一周的口腔溃疡,挥别时止不住的哭泣,以及一个关于鼓浪屿和花生汤的童话故事。
    如果生命是一场不肯停歇的跋涉,那么在匆匆的回头间,能够留下观感和体验,已是莫大的幸运。而回忆,该是更奢侈些的东西吧。
    那个小岛上的阳光,因为剥离了所有的定语形容词,才得以直抵人心。

    在凌晨的时候看过《星之声》。将眼角的泪水用纸巾堵住,不放它们流出来。
    新海诚的心中似乎藏着一个大洞。那是寂寞的掏空,任何东西都无法填充的掏空。
    于是他选择了这样的关键词:分离、破碎、错过或等待。八年的时间和空间被撕扯成碎片,上天不止安排了他们的永不相逢,也安排下时间的谬误与弄人,非要等到少年背叛了往事,那条穿越宇宙光年的短信才会如雪花般落下:“二十四岁的阿升,你好,我是十五岁的美加子啊”。
    我喜欢你,这样简单的四个字,被吹散在浩淼的星空。
    是啊,我在这里。但真爱,却常常不能抵挡时间和距离。

    清晨醒来的时候赖在床上看了会儿《以阿拉之名》,1400的伊斯兰圣战,以及其后数个世纪伊斯兰和基督的互不相容。
    穆罕默德留下了古兰经,也留下了阿拉伯土地上永恒的信仰。但在这雄心勃勃的信仰背后,却是民族主义的日益升腾,冲突和拉锯持续不断,直至局部的和平都渐趋渺茫。
    没有人估算错误,只是也许在阿拉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天神。


    谁知道呢,我们都只是被安排,或是等待被安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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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04-142009-04-14

    正是清明那天,在火车站给哥哥发短信,说,我要回家了。他想叮嘱我路上小心,却又极是放心地丢给我一句,你也是行过万里路的人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笑。似乎除了补丁累累的感情外,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们失败的答卷。
    舟车劳顿的辛苦非语言所能表达。肉体的疲劳其实往往更加直白也更加酸楚。

    但在母亲向我张开双臂的刹那,一路的风尘都烟消云散。热好的饭菜,放好的洗澡水,崭新的毛巾和床单,回家,不就是为了享受这些带着抒情意味的宠溺么。
    按照惯例,家里的三姑六婆们都整整齐齐地来吃饭。于是我责无旁贷地要扮演耍宝的角色,为了让大人们欣慰地感到我正在他们的关爱下茁壮成长为新一代四有青年。

    南方的春天总是带着几分不紧不慢地从容。
    先是撒开漫山遍野的杜鹃红,跟着下几场畅快的春雨,调一调光线,超市堆起了滚圆的大西瓜,橱窗里的夏季新款大行其道,走在路上的时候要留意脚底打滑,夜里冷不丁地就要被轰隆隆的雷声惊醒,墙壁和家具开始还潮,一这个时候,春天,才刚刚来。
    这是南方独有的况味。带着一丝慵懒的闲情,又在暗地里藏着青春年少的幻想。所以在成全那一支细水的同时,也成全山头上一片片大手笔的绿。
    少年青衫薄,墙里佳人笑。

    路过这个剑坊的时候,心里突了一下。转而念及,我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联系过你了。
    我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袒露无遗地表达对你的失望。
    但事实是,是心生的疲惫叫人恼怒而又无奈。我也很想,仍然毫无所求地爱你,也很想,至死不开口问你要半点情分。但叶芝说,有一天我们要年老。
    对不起,当我还来不及白发苍苍的时候,就已经厌倦这样无力的爱情。如果爱情不能给人以欢喜和希望,那么我为什么要在每一个无边的夜里,追讨你也追讨自己。
    如果有一天除了时间再也没有别的途径可以计算爱情,那么垫付一生,又有何不可呢。
    但,当我一天比一天更加轻描淡写的时候,你是否也知道,
    江湖一夜催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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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03-15在路上

    李叔同说华枝春满天心月圆。我常常想那是什么。
    生命形态的饱满与盛大如同帷幕拉开时的那第一束追光。但等待开场的过程是如此漫长。
    成年之后对很多事情都缺乏耐性。鲜少再看长篇,也不再工工整整地写日记。反而是那些浮光掠影的东西,因其妖娆的色彩和隐秘的光线,会更具有诱惑的潜能。
    成长,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一场向幻想的进军。
    而成熟,则是紧跟其后的曝光与除魅。

    我仍然相信,一切都会过去。好的与坏的,完成的与夭折的。
    我和小C说,你要是只有拳头那么大就好了,我就把你放在口袋里养着,喂你吃东西。他笑,我又不是口袋妖怪。
    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童话。那时候我每天都盼望着能在路边拣到一个巴掌大的小人,然后偷偷地养起来。我允许他来自外星,也不嫌他长得丑。
    可是他一直不出现。马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石阶,一个蘑菇都没有。

    你会嘲笑曾经的自己吗,当今日的年轮覆盖昨日。
    我深知自己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在缓慢的领悟与检讨之后,甚至会给自己带来难以自容的羞愧。却从未后悔。对于所发生过的一切,我从不后悔。
    人心就像果核。你明知道它有柔软的内在,却无法用肉眼看见或是用手触摸。
    因为你不能剥夺它坚硬的外衣。除非你叫它死。
    固执,也有着同样坚硬地质地。所以它带来的常常是两败俱伤。
    倘若我刺伤了你,你要知道,我将刀刃的另一面抵着自己。  

    这是今年抽出的第一丝绿。曾经有一本原木笔记本的扉页上优雅地写道:冬有冬的来意。
    我猜这一片旖旎的春光背后,是否也藏着平静的禅意。
    在春风吻上脸庞的时候闭上眼睛,假设那是来自南方的讯息。
    来自,那个有爱与爱人的远方。

    寂静无声是多么宏大的美。幻化的光线有着蜉蝣般的细微与自由。
    我开始学会欣赏物是人非的景色。这前提便是,我已经认同了物是人非的残忍。
    人在遭逢了巨大的变故之后往往会变得异常强大。但我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动荡是过分冒险的消耗。
    我宁愿在生活琐碎的芥蒂中一点点地清醒。
    就像每一个清晨,都会有新的确认。
    在明了过岁月变迁的力量之后,我亦愿意去重新认识今天的你。
    就当一切的过往都在霎那间被洗刷成空白。但即使我们都不再提起。
    当往日的千疮与百孔都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爱你,也终将成为新一轮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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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03-10晒书

    《世界是平的》,托马斯·弗里德曼。
    当我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我确信我落伍了。就好比现在如果有人和你推荐《哈利·波特》系列,一方面你会对它已经过去的时代嗤之以鼻,另一方面你又绝对找不出理由否认:
    它曾经的确是一个时代。
    这是一本建立在丰富见闻上的书,并不依赖于文采或笔力。它只是借用了半游记式的结构,来普及一些我们每个人或许都一知半解的东西。当然,一知半解并没有什么不好。
    作为一本有着广泛群众基础的读本,它首先一定是有趣的,而作为一本世界性的畅销图书,它又必须是有用的。虽然我们毕业之后未必会去卖猪肉,但是欣赏一下养猪的过程也是不错的。
    你读过的第一本外国名著是什么?不用回答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东西方的表达习惯在数个世纪以前就已经泾渭分明。在二十六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和更加简单(这里的简单是对比汉语而言的)的语法结构的共同作用下,他们总是热衷于用一些平常的司空见惯的语言描述来包裹一个意义非凡的思想内核。而相反,我们国家的优秀传统则是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反反复复,最后将一个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屁事包装成一个任谁都再也看不明白的大道理。
    好几百年了过去了,读书人还是儒林里的读书人。

    《波多里诺》,翁贝托·埃科。
    城市之光的美女老板在和我讨论这本书的时候抱怨说,这埃科怎么这么喜欢炫耀呢。我耸耸肩,谁让人家有可以炫耀的东西呢,他像恶魔一样撒谎,又像天才一样圆谎。
    而我们却惊异地发现,在这谎言之中竟然蕴藏着使人梦想的力量。
    为什么要说谎呢?因为波多里诺温和地告诉我们:如果你是远游罗马回乡的人,你忍心告诉那些满心希望的乡下人,罗马其实就几根废墟柱子、几间破庙和两条荒芜的街道吗?你会说谎,或者说你会写出一部精彩的游记或小说。
    《波多里诺》其实就是一个游戏,如果你恰好不忙的话,这实在是一个值得认真去玩的游戏。
    当我在考研的生活里焦头烂额的时候,抬头瞥见这本书的瞬间会莫名心安。因为波多里诺告诉过我,必须要在十二分的决断中启航,无论最终是顺利抵达还是中途沉没,它都将帮助我们更好地生活。

    《观音》,安意如。 此前这个女人沸沸扬扬的时候,我对她淡得很。
    她在走一条相似于安妮宝贝的路。在鼎沸的人声消褪之后,她,以及她的文字,才会将生命真正打动人心的温柔曝于日光。
    喜欢这本书和我对元杂剧素来的偏爱脱不了干系。早些时候于丹出了一本《游园惊梦》,也是温言脉脉,企图教人在快节奏的生活状态下洗去一下脚汗味。时隔不久,安意如也瞄向了这块蒙古时代的大烧饼。她写得不赖,至少在细腻程度上和元杂剧相得益彰。
    但这样的书不能多看,YY得多了,人要在现实生活里犯迷糊的。搞不好哪天也留下一张玉照就把自己放棺材里了,要玩一把东方版的人鬼情未了。
    虽然无神论者博尔赫斯曾经高兴地说:“想到天堂和地狱都只是夸张的说法,让我感觉很舒服。” 

    《人类的群星闪耀时》,斯蒂芬·茨威格。
    有人说写史莫过茨威格。我本来也想掺一脚说点什么的,猛地发现茨威格先生的群众关系搞得不是一般的好,鱼水都没有这么情深的。可见那个陌生女人的魅力不可小觑,直逼赵合德。
    负责任地说,这是一本好书。我对书的态度一向是铁面无私的,不以人废书,更不以言废书。我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作家的上一本书好就认为他的下一本书也好,同样的,更加不会因为别人说这本书不好就认为它真的不好。
    应该说茨威格开启了一种真正平和而又真正有意义的写史笔法。在历史闪耀的横切面上,我们看到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往往隐匿于一长串平淡的铺设,那些写在星空中的名字,又往往因为人性中潜伏不安的欲望而回到地面,比如陷入情网的歌德,我想,一定比他在任何一部著作中正襟危坐的文豪形象都要可爱,可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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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抬头看见某个窗台上的迎春花开得这样好。

    天气依然冷,预报说周末会是很好的晴天。在豆瓣的同城里寻觅了一番,没有什么能使人雀跃的演出。等哪天我憋出强迫症OR抑郁症OR选择性失忆症OR空间幽闭症的时候,我就去7Live看摇滚。在这个迎春花和腊梅一起开的城市里,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选择的。因为适合出行的时间实在太多了。虽然我所说的出行仅仅是指坐上公交车离开Google地图上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势力范围。

    喜欢北三的一楼,是因为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窗外的树影很好看。看着看着就迷糊了,还能顺势睡个午觉。一连几天对面教室都有人上德语课。我姑且将之认为是德语,感觉和《想飞的钢琴少年》中的瑞士德语很像。虽然我半个单词也听不懂,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从昨天到今天都在集体重复朗读同一个单词,ORZ……

    我一定是变态了,因为我现在每天从早到晚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记单词。蛋蛋说那是因为记单词最能让人产生成就感。他问我说,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我说学英语。他说你怎么学的。我说我在记单词。他说(很严肃地鄙视),你那不是学英语,是准备学英语。

    在140晃了一趟。围着头头蹦哒来蹦哒去的,把他搞头晕了。兴致勃勃地弹了一首两只老虎,又赖着头头要咖啡喝。有地方可以撒野的感觉真好,这是一种袒露无遗的安全感,你知道有人永远不会嫌恶你抛弃你刁难你。于是你会忍不住在眼睛中,轻轻抹上毫无防备的表情。PS:决心明天去做一次节目,似乎很久没有祸害过学校的黄昏了。

    话说我正坐在电视机前屁颠屁颠地看着《我的团长我的团》的时候,有一位阿姨在我头顶上的七楼摆POSE准备跳楼。哗啦啦的120来了,哗啦啦的消防车也来了,那阵势活像拍电视剧。一时间行政楼里人头攒动,大家奔走相告。有版本说是因为她老公出轨她万念俱灰,又有版本说是因为分不到房子她借此示威。我关心的是,她怎么能在经历了那么多柴米油盐的洗刷之后,仍然保留着飞翔的幻想。

    要知道那是我在很多年很多年前,在梦里才会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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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02-21城南旧事

                          

    其实我并不相信那时你会对我有多少好感。
    一个剑拔弩张的女孩子,浑身带着刺,眼睛里充滞着对这个世界的不屑与无知。到底是因为不屑而无知呢,还是因为无知而不屑。总之当我如今只能借一札书信去回省当年的自己时,那样如野火春风般的傲气令我自己都忍不住错愕。
    真是半点都不讨人喜欢。我若是你,绝不同那样自诩孤高的女子打交道。

    但你沉静地讲述着。或许你并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你一直扮演着循循善诱的角色。
    温和地告诉我,爱人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笑容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试图抵御过,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是自娱自乐地长大,三观的形成基本仰仗那些都已经死翘翘了的人。像是在末路遭逢的知己,恭喜你有幸看到我最后的狷狂表情。

    熟悉,是只有时间能够授权的事情。
    我们开始相互亲近。不是那些纸上的温暖或对质,而是在血脉相通的阅读体系中延伸出来的信任与坦白。你曾经向我要过一份答卷,我想,其实我是能够慎重地给出答案的。
    我开始读懂你的漫不经心和雅俗共赏,对幸福浅近的临摹,和对理想从容的掌握。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二十余年来,能够让我怀有持久的好奇心去认真探索的异性,除了刘小云,就只有你一个。

    你与嫂嫂的爱情,我向来只有艳羡的份。套用我最近在钻研武侠术语,叫做剑胆挑琴心。
    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些纵迹天涯的画面,也很容易让人想起那缕晨昏有序的炊烟。但或许更为真实的是,在一座不那么锋芒毕露的中等城市里,你们会有一个不大的家,用来养育血缘,和爱情。用一个简单的亲吻,传递对彼此的确认。
    很多年前,当嫂子还不是嫂子的时候你就说过,她的身上有一种我也许不屑于有但的确没有的东西。很多年后我懂得,那是能够令人安定的珍贵力量。

    而我的爱情,你从来不过多地涉问。
    其实在我看来,你的态度更像是一个明了过程与结局的看客。残忍的话语不说,是冲着对我的呵护,鼓励的话语也不说,是冲着对我的保护。
    所以你总是笑笑,只要我不哭。
     

    你我都身处于一个情意潦草而仓促的时代。
    但庆幸有你,教会我在低眉顺眼的生活里,看取最昂扬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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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02-13如若你是天涯

                                     

                                              『 你永远不知道我对你抱有多大的梦想。』        
     

    2月13,然后,2月14。
    这个日子对我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我已习惯每年的这一天你和我说节日快乐。
    虽然,从未快乐。

    凌晨的时候看鲁本斯。比起油画的富丽堂皇,我实在是更喜欢水彩的。
    对生活清和的态度仿佛可以幻化成流动的水。像云朵一样孤寂的颜色。
    于是想起多年前涂鸦过这样一本拙劣的画册,认真地装订过封面,认真地写下:
    寄给我们的童年。

    那是允许梦想的年纪。
    后来哥哥说,麻烦你不要用梦想这个词乱造句。
    后来哥哥又说,你快去睡觉吧,梦醒了你就长大了,大到可以成为泼出去的水。
    你知道吗,后来吉本芭娜娜也说呢,人生中如果不彻底绝望一次,就不会知道什么是绝对不可以丢弃的,也就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但,为何对你,却永远无法生出破灭和绝望。
    但,为何这样固执地相信你,有如相信自己。
    仿佛每一年,都有一个万物复苏的温暖春天。

    我怎会不知道你对我的希望。苦口婆心地劝着我哄着我,巴不得我明天就结婚。
    但婚姻又怎容得我自欺欺人。
    碰到我这种吊在茄子树上摆POSE的人,对方岂不是要倒八辈子的霉。
    于是我慢慢地对舆论说,我不结婚,不结婚。
    像一个傻瓜一样为自己的聪明而高兴,只当是给自己铺一条绰绰有余的后路,多年后便可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是早说过不结婚的吗。
    心里有这样的底气,甚至,隐隐有这样的盼望。
    我多么想在岁月的尽头向你证明,爱你,并不是我年少时的一时兴起。

    像一条最长的旅途
    周周折折  害怕迷路
    是什么时候
    你在我的眼睛里
    布下一场大雾

    像一个最小的江湖
    放两匹马 和 一个马夫
    白日的青草
    是深夜狼狈的缘故

    如若你是天涯
    我在一尺之外看飞沙
    如若这荒漠足够大
    伤口总有一天会结痂

    如若你是天涯
    在少年时就已画下
    我走不出的圈
    和放不下的童话

    像一个最远的远方
    有可以承受的幻想
    那经不起的残忍
    才是最后的天涯


                          2009.2.13 南方 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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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春这天,做了两件正经事。
    一,对着本子看了三折《牡丹亭》,是苏州昆剧院出的细活。细且慢,生生地熬着人的耐心,逼着你在时间清晰可见的经络里撷取那一念之间的美。
    你等不起,便得不到。
    汤显祖其实比关汉卿狠。关汉卿的狠劲使在了文字上,汤显祖的狠劲用在了意淫上。就是要叫你死去之后才能重生,就是要让你对着一幅画像搅烂心肠,生离死别的当口上,定能叫你明白人生虚掷过几度春光,又承受过几度秋凉。

    于丹看这出《牡丹亭》的时候说,给深情一段时间。
    感情也像那绣台上的女红,容得精致,容不得漏针。

    今天夜里的渡口居然有路灯。你沉默的侧脸映在江面,忽然觉得很近,又无可奈何地远。
    我是第一次这样勇敢地直视你的眼睛,莫名地心安。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我们才能相互给彼此以最好的静默。你嘴角的笑意以及我寂寞的刘海,都能被,允许存在。
    你说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但我绝不会坐视这样的遗憾。
    绝不会任由心血如桃花凋零,绝不会任由你消失在海角天边,绝不会任由我们曾经梦想的江湖,敷演成一出草率的谢幕。
    你说你若是我,才不受这样的冤枉气。但你却不知,我甘愿独自忍受这一路的凄凉,是因为岁月将永远不会馈赠于我另一个你,是因为我将永远不会再如昨天般年轻,年轻到狂妄,狂妄到敢于自编自演这作茧自缚的爱情。
    我看着你淡淡地笑,你怎知明天会是怎样,你怎知最后不是我赢。

    那是我们都无法掐算的未来。
    但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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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02-02永在你怀抱

    校内上曾经分享过一个视频,直播分娩的全过程。
    那一眼的痛,让我几乎断了要做母亲的念头。
    但是,妳又是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世界呢。

    很多女儿都有恋父情结,但我恋母。我曾经为母亲写过一篇长文,准备发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觉得她的一切私密都必须得到保护。我爱她,从我在她的羊水里长出小手小脚开始;然而如何爱她,亦是我长大后才懂的事情。

    我们常常吵架。我少年时脾气很烈,完全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性格,动辄就是无休止的沉默。十四岁时,因为她翻看我的日记,我和她冷战四个月,日日相对都不肯和她说一句话。那时在我心里,只有尊严和权利是最重要的,哪里会知道为人母亲的要在背后抹多少眼泪。
     
    她应该是很头痛的,嫁了一个清高的丈夫,生了一个更加清高的女儿。因而在许多生活的细枝末节上,我们都无法达成一致。她的日常爱好和我和父亲都相去甚远,所以常常三个人在家里一人抱着一台电脑,父亲下棋,我看电影,她玩QQ游戏。

    有一些光荣,是必须要献给母亲的。于是我两年半的大学生活,最后剩下了一张张的纸。
    我自小就比别人更努力些。因为喜欢看见她为我而露出的自豪的表情,那是一种单纯至极的小虚荣。为此,我愿意吃一些苦,愿意受一些罪,愿意去追名逐利,她生我的时候是冒着生命的风险的,如今我为她落一落俗套,又算是多大的事情呢。
    我能够回报给她的,不就是向她证明,我没有也不会辜负她赐予我的生命吗。
    在别人眼里,只道她生了一个多么能干的女儿,但她为我操了多少心,伤了多少心,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总是开玩笑地同她说,不晓得你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有我这样的小棉袄。但事实上我想的是,她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儿,而我所亏欠她的,却永远不能偿还。

    我在两年前的那篇长文中这样写道:
    “我现在时常诚惶诚恐地祈祷她身体健康。
    我害怕她的老去。当她因为胃病露出痛苦的神色,当她走上一小段路就要气喘吁吁,当她在厨房里被油烟呛得咳嗽,当她不再迷恋网络上的小游戏早早的就要睡觉,当她在灯光下举起针线眯着眼睛吃力地穿针时,我都会感到深深的恐惧。我心知时光的流逝不会因为我爱她就有所停顿,相反的,因为对她的爱,我会更加清晰也更加悲伤地目睹她一天天变老而无能为力。
    写下这篇文字,我流了很多次眼泪。因着曾经的任性而后悔,因着过去对她种种的不好而歉疚,因着她为我所做的一切而感激,也因着在这样的年月里不能时刻陪伴着她而自怨。
     一个生命的丰盈必要以另一个生命的枯竭为代价。
    而又是为什么,当我们终于有能力看到命运里的这些残忍与酸楚时,令人后悔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
    人生苦短,人身单薄,我们能做的已然不多,而来得及做的,就更少。”


    妈妈,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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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像是一个几近失语的人,每天把手插在裤兜里从这间房转到那间房。
    时常有风路过,于是缓缓停步,辨认它的来路。
    把浴室的镜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坐在地板上擦踢脚线。没有事情的时候就洗衣服玩。把大大小小的玩偶也扔进洗衣机里搅。看着小金鱼发呆。把一些多年不用的旧物狠心扔掉,它们陈腐的气息似会加重叹息。
    我生病了,也许。

    南方的冬天一年是一番景象,没个定数。记忆里的雪地越发模糊了。
    早上的手机报说三九天已经过去了,天气准备要暖和起来了。
    冬天就这样过去了么。还没有一片完璧的雪地降落,还没有在眺望的时候罹患雪盲,还没有往大地的手心里,写下最鲜艳的誓言。
    但,它行将就木。
    就像一场筵席的尾声,没有尽欢,但终究人散。

    回家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把故人故事再收整一遍。这过程仿佛沏茶。
    有五七年十月北京第一版的红楼梦,一卷四册。泛黄的纸页看着反而不容易累。
    有十年前在一家清仓的书店里淘出的莎士比亚。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莎士比亚。
    有码放整齐的磁带,那时的朴树还奔跑在希望的田野上,那时的燕姿还将内裤穿在牛仔裤外。
    有成沓的书信,我暑假离家前原是用牛皮纸扎好的,九月十一月家里过了两次贼,他们不约而同地把我的信笺都当成了cash。谁会在家里放置那么厚一叠现金等你来拿啊,脑子有病。智商这么低活该只能当小偷。

    家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永远有一条线索,告诉你,你是怎样一步一步,嬗变成今天的自己。
    知道牛奶在哪一格橱柜。电视机里什么台在第几频道。甚至台灯的俯角都是熟悉的姿势。
    但浓烈至此的安全感仍不足以掩盖黑色的悲怆。因为与此同时,我也会看到你多年前的字迹,多年前的录像和背影,或许,在那么那么遥远的以前,命运已经为我们今天的一切画好了雏形。
    只是年少的我并不知道,我要为梦里铁马冰河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站在窗前就可以看见一中的操场,池塘,和那棵六十度角的老树。
    然而站在哪里,才能看见诗人笔下爱情温柔的模样。
    那些风雨,那些阴霾,如果可以重来——
    或许,我还是会走到今天的点上,还是会在此经受爱你的慌张。

    哪怕知道错,错,错。哪怕都说莫,莫,莫。

    重新温习了山楂树之恋。那个纯净到近乎虚构的故事。
    多么巧,我的生日花就是山楂。在岁月缱绻的目光中,永远藏着这样一份不能被摧毁的幻想,灼烈如同沙地上赤裸的太阳。
    于是,我可以独自爱,独自忍耐。

    你相信吗。有一件事情,永远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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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12-31一萼红

    零八年的最后一篇日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反而俗气了。
    这一年的感觉很不好,总是有什么事情隐隐地堵在心口,拿不掉,夜里睡觉十有八九是不安稳的,常常觉得倦,不愿意动弹。生活以一种风气云涌的气势将我的生理心理秩序一并打乱。
    仿佛周围都是黑压压的人群,看到许多陌生的与熟悉的面孔,交游许多喜爱的或冷漠的人。
    在这样的困惑、无解与被迫接收中,零八年的小尾巴到了。

    睡觉的时候从这头换到那头,高中时的一篇英语阅读理解上说,换个磁场有助于睡眠。
    但颠来倒去的也依然做梦。每天醒来都是累,说不出的累。
    心里惦记着的人,不敢说,在梦里却也仍是受伤。
    有一天手机拿在手里想给他发条短信,不过一句简单的问候而已,然而迟疑了半个小时,终究没有发出去。我不怕万人唾骂,但怕你一个锁眉。
    许多人,许多事,毁坏了我们心中的彼此。
    这是这一年我做得最坏的事情,不能结痂也不能止血的痛。
    哥哥说他不过是你一个结局过于拖沓的故事。
    但我害怕它永远结束不了。永远这个字眼,有多重,便有多痛。

    辞旧迎新的方式也有点搞笑,下午三个人去蒸了个桑拿,出来冷风一吹,头就晕了。
    喜喜庆庆地吃了个火锅。喜喜庆庆地道别。
    明天,明年,都是艳阳天。
     
    新年的愿望,这样淡,也这样深。

    买了第一本考研词汇。小樊说小菜一碟你一定行。
    我说那是,老天总该让我在某一个场子里得意不是。
    生活永远不会把你逼上绝路,除非是你自己不肯逢生。
    二零零九,养好身体,攒好革命的本钱,一步一步,扛扛就过去了。又不是没有吃过苦,又不是吃不了苦,身体上的苦算什么呢。
    用你们的爱呵护自己,用你的不爱鞭策自己。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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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12-25似是故人来

    有一些诗是念不得的,有一些歌是听不得的。好在这世上毕竟只有一个林夕,信手便是一句:“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似是故人来。”
    我不知他心中煮着一壶怎样的爱,心想能写出这字字句句的人,心里断然不会没有尘埃。
    我也不是一个关心娱乐八卦的人,因而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点滴绯闻,只是有次看到林若宁给他的歌词写了批注:“你写得出做不到,能医不自医。”
    心里一惊,放佛一片肃杀的风辗过一片浓烈的爱恨之后,戛然而止。
    就是这个样子,他能将世人的眼泪轻松勾兑成一曲新词,这样的人,他就该受过感情的苦,就该捱过失眠的夜,就该被绞杀过,被讨伐过,被遗弃过,被背叛过,被等待过。
    没有人,可以凭空地爱,或者恨。
     
    但他写过的种种情爱里,一定没有他自己的那一出。我断定。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如今固执地认为,当所有一切终必成空的时候,我们便可以随意调侃色彩缤纷的红尘男女,但对自己,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因为痛感中带着羞耻,除了彻入心扉,别无途径。

    禁闭了自己5天。不接电话不发短信,每天都等待着夜幕降临,等待着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是连篇累牍的梦靥。
    未尝不好,至少在偏头睡着的那一刹那,异常满足。
    那晚朱晨给我短信:“爱与不爱,绝望或者不绝望,都是天性而非遭遇。”
    我信。

    有一天他看到一个“梦”字,灵机一动,拆成“林夕”
    从此便有一人,躲在心中陪我们哭。
    零八年圣诞,早起。
    听一日林夕,放你在时间里慢慢生锈,放自己一次可以生还的梦。

     

    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没有你我的和弦但有结尾伏线,黄叶会远飞这场宿命最终只能讲再见。
                                                                                      ——《邮差》
    你喜欢不如我喜欢,你的不满成全我的美满。
                                                                                      ——《你喜欢不如我喜欢》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
                                                                                      ——《明年今日》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似是故人来》
    无论热恋中失恋中,都永远记住第一戒,别要张开双眼。
                                                                                      ——《相爱很难》
    你爱我爱不起,我怪你怪不起。 

                                                                                      ——《你爱我爱不起》
    不爱就不爱,难捱就不捱。
                                                                                      —— 《如果你是李白》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    
                                                                                        ——《蝴蝶》
     
    爱是微笑是狂笑是傻笑是玩笑或是为着害怕寂寞,爱是何价是何故在何世又何以对这世界雪中送火。                                                                        
                                                                                     ——《神话-情话》
    我是你执迷的信徒你是我的坟墓,入死出生由你做主。
    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
                                                                                       ——《宽恕》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流年》
    我见过一场海啸,没看过你的微笑。     
                                                                                      ——《新房客》
    直到伊甸园长出第一颗菩提,我们才学会孤寂。
                                                                                      ——《寒武纪》
    因为全世界都那么脏才找到最漂亮的愿望,因为暂时看不到天亮才看见自己最诚恳的梦想。
                                                                                      ——《四月雪》
    谁如惊弓已紧得不会松,谁曾忠告能快乐便成功,只是牡丹一片红让我看漏了星空。
                                                                                      ——《一叶舟》
    曾经你是我天与地,如今四面八方都取代你。
    如果我是你的禁忌,除非你没看清楚自己。
                                                                                      ——《夏娃的第八天》
    若无其事原来是最狠的报复。
                                                                                       ——《想哭》
    如若你非我不嫁,彼此终必火化,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
                                                                                      ——《富士山下》
    完成了所谓的理想,放纵了情绪的泛滥。
    汗都流干,天都微亮,然后怎样。
                                                                                     ——《然后怎样》
    踏上分手这条路,才令我突然看到,你的天空宇宙只够我流泪,不可跳舞。
                                                                                     ——《非走不可》
    你我或者一样,日夜寻觅对像,却朝夕妄想来日方长。
                                                                                     ——《春光乍泄》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想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就让我们虚伪,有感情别浪费。不能相爱的一对,亲爱像两兄妹。
                                                                                     ——《兄妹》

     

    当世事再没完美,可远在岁月如歌中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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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12-17一城,初雪。

    握着半部武侠   不肯往下看了   
    因为察觉到结局也许不能如我所愿
    于是索性停在这里  
    潜伏在时间的坐标轴上   永远令我感到安全的刻度里

    就像霍展白和薛紫夜一生的光景   也可以浓缩成一场无声的对饮
    就像江湖  也可以消弭掉一切  
    而只剩一次擦肩  一回亮剑  一句不完整的对白

    关于你     我也许从来就懂的不多
    但我不懂时   你是你
    而我懂时  你已不是曾经

    不再沾染酒精   因为已没有原因
    已没有那样一身剑气 
    可以十步之外断人心脉
    可以让我卸下骄傲的盔甲 
    卸去生命的重量
    去向往山峦与扁舟
    去爱好纯白与天然

    于是一直小心地守着四个字:一城初雪
    那是梦境里的自己   甘愿为你遗留的模样
    在一座宁静的城池
    没有刀光   没有利诱
    只有一地纯真的月色
    和一壶暖过的温酒
     

    很多年很多年   很多年以后
    我总是期望着在时间的尽头  能还原那片最初的雪地
    掩过多年的足迹   多年的争斗   多年的离乡背井
    如果你已白发   我已面黄
    我想我会在那样哑忍的目光中
    找到当初的少年
    我想你会在那样深重的重逢里
    明白今天
    我为你落下的这一子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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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恩节。每一年的这个日子都特别。
    像今天的阳光,像这几日黄昏里的火烧云,
    并非蓄意安排,但能够体贴而恰当地烘托着人的心情。
    在密密层层的枝叶里寻找天外慵懒的光,
    闻到一种可以被许愿的力量。

    收到刘婧婧的包裹,一条围巾,一双手套
    和一本叫做时光机的记事本。
    骑着小毛驴在猎猎的寒风里一路狂奔。
    现在的快递员都太牛了,半个小时,过期不候。

    从未在感恩节这一天发过短信说节日快乐。
    因为觉得在感字下面写着的是一个心。
    感情越是笃实的时候也越是缄默。
    而每当有微光泛起,就如旧地重游。

    这个冬天,生活对我太好。
    有绵密如针脚的想念。有远方恒温的清甜。
    有东调西侃的愉悦。也有偶尔的紧急任务拉我一把。
    不至于太懈怠,也不会太匆忙。

    薄情寡义的终究只是一个抽身而去的背影。
    而更多温暖的面孔,在温暖的南方,
    提醒着我,生活有不能卸载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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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11-08亲爱自己

     

    Narmi&Goro将《Top of the world》唱得这样暖和。
    像今天的日光。
    这日光原来是幌子。中午去洗澡的时候,被冷风狠抽了一顿。
    在秋穗园门口看到城市之光书店在展销。
    《婚礼的成员》摆在相当显眼的位置。
    于是随口问了一句,麦卡勒斯的《心是孤独的猎手》有吗。
    一男一女工作人员惊了一下,你居然知道麦卡勒斯?
    怎么,麦卡勒斯现在很冷门吗难道。
    我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好不丑,于是加了一句,我文院的。

    女店员马上盛情推荐北岛的《时间的玫瑰》,完全的粉丝表情。我笑应着她。
    其实这本关于诗歌黄金时代的记忆,是我高中时代就已烂熟的读本。
    最近在书籍上的开销貌似有些诧目,于是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要买不要买。
    最后抱走一本劳伦斯的《查特莱夫人的情人》。
    在欧美都能被禁三十年,可见此书绝非一般的尺度。
    现在很愿意买原著。因为眼看着原著已经越来越不原了。

    做了一个梦,白雾茫茫,四周是剧烈的声响,看不到一个人。
    惊醒。枕头上有一些湿痕。
    睡前跟一个已经睡意朦胧的人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窗边很冷。我试图将一些事情解释清楚,但似乎越说越乱。
    于是道过晚安继续回到台灯下改稿。案头散乱,头昏脑胀。
    精力严重不支。小煜发来短信说,只是觉得你越来越像杨澜。
    亲爱的,杨澜肯定没有我这么崩溃。

    口腔溃疡一天比一天严重。感觉齿边开了一个大洞。
    说话,吃饭,都是小心翼翼。一晃神就要疼得掉眼泪。
    身体的病症是合适的出口,倦怠,苦痛,压抑,极限……都可以缓慢流出。
    在被窝中裹着自己,放佛便是最好的拥有。

    一位朋友失恋,天崩地裂一般。镇日哭泣,眼睛时刻是红肿的。
    心疼她的深情无果,却找不出词句安慰。
    感情如同深渊,在空中的过程无论多长,最后也一样会坠地。
    很多的梦境,在欲醒而不能的时候恰是最美。

    信仰如教堂般屹立的年代。思念穿越深海的年代。爱人胜于爱己的年代。
    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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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09-28微凉,微热

    把箱子底下的毛衣给翻了出来。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两年前的秋天,母亲给织的蓝色毛衣,温软的羊毛,复杂的纹理,绣着手工的花。
    像高中时那样,像初中时那样。仍然是天真质朴的款式。
    我不知道她还要将我当作孩子般地豢养多少年才够。新鲜的血液与营养输送到我这里便再也回不到她的身上。从羊水到母乳,从不计数目的金钱到一年一件的毛衣,我是她终身的事业,她的命,她的私房钱,她的时间,她的容颜,她的根底。她用这一切换了一个我。
    前日她来电话,询问我的身体,我乖巧地应着她。绕了半天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到了小云,我说他很好,我也很好。这意思,是暗示她不要再问下去了。她懂了,于是只好再从头问一遍最近我身体是不是好。
    很多年了,为此争吵过一次又一次。她哪里说得过我,每次急了就把我爸给抬出来,你爸说那什么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我说我爸是知识分子不是封建卫道士,她气得跺脚。我曾经试图用一种妥当的方式向她说明这感情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但她不肯听,只是一遍一遍的训导我,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要有规矩。
    其实,彼此都能领会对方的意旨。她只是不希望我受苦,我只是想告诉她我没有受苦。
    挂电话之前,她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莫要跟他吵架,要影响他考研的。
    她终究是喜欢他的,只是实在见不得我掉眼泪罢。在我面前说他坏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虚。每次同她说起那些个开心的事情,她也会同我一起笑,常常拐弯抹角地问一些小云的变化,常常一边心不在焉地打游戏一边偷听我和小云讲电话。
    做母亲的用心,毕竟太苦了。
     
    在一楼的洗手间。听到有人进来,门摔了一下,重重的。
    干脆等了等再出去,因为不想看到那个摔门人的脸。
    仍然不喜欢这样的暴躁。只是多么不喜欢的东西,时间久了,也能够习惯。
    嫌街上的汽笛太吵,楼下的晚会太吵,面包房老板娘的声音太吵。会场太吵,公园太吵,KFC太吵。二十岁太吵,三十岁太吵,四十岁还是吵。易中天太吵,刘建宏太吵,某人也太吵。
    还有我自己,最吵。

    秋意浓入肃杀。郑州难得湿冷,空气里头带着小冰点,一点一点地剜进皮囊。
    逆着风走在数力馆的小道上,嘴角噙着笑意。偏偏愿意将这样严苛的天气当作良辰美景,偏偏愿意不择时日地捣鼓着一段看似惨淡的感情,你又能奈我如何。
    我说了,它只是看似惨淡而已。淡到令人忘记歌舞升平。
    你温柔地开口,我不想你太辛苦。将此当作一种珍重,但不肯点头。何以每个人都非得要挖出我在这段感情里的窘迫看了又看,然后因此断定,我爱着你有如赴汤蹈火。
    不就好比吃月饼吗。我喜欢莲蓉蛋黄,但莲蓉粉糯的带着质感的甜,有人喜欢,有人不。
    我只是选择了一个岛屿并甘愿栖息,仅此而已。
    对于失去的陆地,从不留恋,从不抱憾。


    做一只困兽,她不爱辽阔,不爱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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